愿浮华与你共朽

初秋的日光里透着亮亮的薄荷香气,稀稀拉拉的树叶将阳光分割成一丝一缕的,细碎流苏似的散落在脚边的小路上,还是要矫情的抬起手遮挡住头顶的光,踩着BlingBling亮片的帆布鞋,有一着没一着的走着,今天是开学的日子,看着旁边的同学们和他们的父母大包小包的扛着的提着的步履艰难的走进校门,她不禁感叹,还是走读的孩子好啊。

跟路过的几位认识的学生打了招呼,她便匆匆的躲进了教室,教室里熙熙攘攘的有几分开学的气氛,“诺,我在这里,快来!”正琢磨着该往哪里坐时,有人叫响了她的名字,只是稍稍一怔,继而咧开了嘴,“抱歉,抱歉。”推搡着过往的人好不容易来到了闺蜜面前。“我等你好长时间了!”闺蜜是热情的,虽说暑假期间经常一起出去疯闹,但一开学了还是少不了的叽叽喳喳,“喂喂,我跟你说,我好不容易淘到的,漂不漂亮!”一边向她展示自己的战利品,一边对着教室里的人指指点点,“就那个人,你看到没有,少惹她啊,她可是难缠的主”,门边的化着精致妆容的女孩子在不停的眨眼睛,像极了漂亮的瓷娃娃。“哇,他怎么也在我们班,赚到了!”没办法,品学兼优且家境富裕的男孩子毕竟是抢手的。可是自己既对标致的白莲花女配没感,又生怕招惹上王子般人物的青睐,所以,一切的一切对她是没有威胁的。是的,正如你所见,她是懦弱的,是胆小的。“当当……”老师将桌子敲得叮当响,造成了突然扬起的粉笔灰混乱成一层白雾,老师剧烈的咳嗽让全班同学哄堂大笑。她没有笑,也没没有注意到老师慌乱的吆喝声,只是一味的盯着窗边的早已落尽的梧桐树干发起了呆,真的是秋天了,这样的萧瑟,自己仿佛又老了一岁,她希望自己随着年龄的增长会成熟,这样的高中生活,真的好吗?

转眼已是深秋,高二生活也有条不紊的过了两个月,除了昨天谁谁谁有了男朋友,谁谁谁又被甩了之类的八卦算是湖面的几丝波澜之外,也是平平淡淡的,索然无味。直到有一天,桌子上突然出现的一封粉红色信笺打破了看似平静的湖面。最先知道的是闺蜜。“呐,情书哟••”脸上是乐开怀的笑容,“我到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作势就要抢,被她反手放在身后:“有什么好看的!幼稚!”一边说着将信封撕成粉碎,这些虚无飘渺的东西她从来不去向往,自然也没有感觉。“别扔啊,我还没看呢,好歹让我借鉴下文笔也是好的!”看着闺蜜着急的样子,“都跟你说幼稚了!”“好的,好的,你成熟,你老练,你老大,行了吧。”女孩悻悻地收手,“老师快来了,快坐好吧。”老师果真紧随其后,这一节课,她走神了,窗外的梧桐树愈发光秃秃的了,只留一个青灰色的“圆筒”,却让她出奇的盯了一节课,其实当自己第一眼看到情书时是有一点小冲动,脑子发热的撕掉,就像闺蜜说的,自己这样,是成熟吗?

熬过了严冬,终于可以从圆滚滚的棉袄中挣脱出来了,深深地呼吸了新鲜的空气,“喂,你慢点!”对着前面的大喊大叫毫不淑女。闺蜜是开朗的,这点她是知道的,性格互补,这也是她们能一直走下去的原因。从前她以为友谊是可以天长地久的,后来发现原来只是她以为。

春雨贵如油,淅淅沥沥的一点不痛快,可你若是不打伞,回到家准会淋坏。“怎么办?”她躲在屋檐下跺着脚,毫不在乎自己干净的帆布鞋被雨水沾湿,没有伞,是她眼前最大的难题。闺蜜说是有急事先走了,现在是剩下她一个人了,要不就跑回去吧!下定了决心,突然地头顶罩上了一片阴暗,“一起走吧。”清澈的男生声线,抬头的瞬间有些迷惑,是同班的他,王子般的存在。“哦。”不能拒绝,同样的也不想拒绝。一路无言,只有叮咚雨滴敲击伞面的声响,也敲在了她的心上。“到了。”她缓过神来,“你……”“我是班长,知道班里每个人的家庭住址。”像是猜到她会说什么,他这样回答。“那谢谢。”低下头道谢后便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头也不回。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交集。后来想想也会笑出声来,当时的自己是有多么的不成熟,怎么会那么害羞呢?

“你昨天怎么回去的?”闺蜜好奇的凑过来。“你还好意思说,差点就回不去了。”愤愤的咬牙切齿,“还好后来有碰到班长,和他一起回去的。”“真的假的,这么好的机会你不留给我!”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惊奇的叫到。“小点声啦~”门口进来的人让她心一颤,他温柔的笑像是对全班人,又像是对她一个人,脸红了起来,扭开视线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已是春天了,抽出了新的枝条,鹅黄色的小小的嫩芽,扫过她的心脏,难耐,怎么了?不是说好的,要成熟吗?

接下来的日子,她感觉的他的目光仿佛一直围绕在自己的身上,上课起身回答问题时,下课出去跑步时,放学转身说话时,她也在悄悄地注意他,篮球场上飒爽的身影,她会给他留下一瓶甘甜的水和一条毛巾,沉浸在不知名的幸福当中无法自拔,那时的自己有没有想过这一切真实吗?

当真相被揭露,当谎言被戳穿,她发现自己单纯的像一个可笑的小丑,所有的人都在嘲笑她,看她的好戏,只有她自己不知道,傻傻地站在舞台中央演奏。当热热的水泼在她的身上,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闺蜜大声地骂她不要脸时,滚烫的泪滴透过皮肤直抵心脏,她的一切心思被暴露,体无完肤。不许哭,不许哭,她听见自己这样说,可还是忍不住。人啊,总是要到遍体鳞伤时才会长大,一定这样才会成熟吗?这样的感觉,成熟的感觉,真的很痛,有什么比撕开你的伤口再撒盐的动作更干脆的了,说什么让我成熟,不稀罕,行不行?

混混沌沌的度过几天黑暗的日子,还是要生活。她转学了。学会接受一份新的生活,去认识新的朋友,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蜕变不是吗?

偶尔也会有路过的男生打招呼:“嘿,美女,我们是不是哪里见过?”她总是一笑置之:“土的掉渣的搭讪方式你现在还用呢?!”对方就会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然后溜之大吉,她并不介意,这样也未尝不好。最近接二连三收到闺蜜的道歉短信和电话,她都一一回复了,虽然做不到像圣人那样真的什么都当没发生过,毕竟她们是朋友,原来是,如今也是,只不过意义上不同罢了。

再一次回到母校也是秋天,满地都是落叶,踩上去软软的,发出脆脆的声响,淡蓝色的高跟鞋和金黄的叶片产生了鲜明的对比。她一定要看的是那棵梧桐树,梧桐树又高了许多,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能一眼认出它来,这棵树,是她。紧紧地抱住树干,感受到树的心跳也与自己同步,阳光透过稀稀疏疏的叶片散落在她的额头上,鼻尖上,慵懒的却暖暖的。其实她想要的成熟离她并不太远,也许只是伸手能捉住的明亮而不刺眼的光辉,当你不再需要对别人察言观色,停止向周围申诉求告,尘世浮华,可以在短时间内蒙蔽双眼,擦不掉,抹不去,但不必惊慌,不必彷徨,所谓的成熟其实刚刚好,这样的世界里,只愿浮华与你共朽。